卸下國台辦主任的新任外交部長王毅,在國台辦招待採訪北京「兩會」新聞的台灣媒體的宴會上致辭時,頗為遺憾表示,他在國台辦工作期間,身為國台辦主任,當然應該到台灣走一走、看一看」,直接地面對面瞭解台灣老百姓的訴求,瞭解第一手問題。況且,近五年來大陸已有一千五百多個省部級訪問團訪台,「按道理我去也可以」。 他又指出,國台辦主任訪台時機已經「大體成熟」,希望下任主任張志軍能「儘快到台灣去」,相信大家會像朋友一樣接待他、歡迎他。
顯然,這是「習李新政」對台策略的又一新構思、新作為。就是在以張志軍曾長期在中共中央聯絡部任職,從事政黨外交的豐富經驗,推動兩岸黨際交流,甚至不排除推動中共與民進黨、台聯黨等在野政黨中不再追求「台獨」(盡管過去曾進行過「台獨」活動)的知名黨員的交流,並伺機與「獨派」意識並不明顯的未來有可能的黨魁進行交流;及由最瞭解台灣的王毅出任外交部長,有可能會在主持外交工作,當遇到涉及台灣的外交事務時,將會更為理性務實,在堅持「一個中國」原則的前提下,不會將一些較為單純的問題複雜化,徒添兩岸互不信任爭紛,並對於台灣參與一些不涉及國家主權及政治性質的國際組織或活動,可能會有較為積極主動及靈活軟性的作為的精心佈局基礎上,積極推動雙方負責兩岸事務主官的互訪,而為進行兩岸政治對話,進而為開展兩岸政治協商,結束敵對狀態,簽署兩岸和平協議,作好輿論氛圍鋪墊和組織準備。
其實,現在兩岸官方交流已進入到「第三級」的層次。——按照大陸方面對其官員的警衛待遇(包括政治、生活、醫療等待遇)的分級制度,「第一級」是「正國級」,包括中共總書記,全國人大委員長,國務院總理和常委副總理,全國政協主席,中央紀委書記,中央政治局常委等,其警衛任務由中共中央辦公廳警衛局(又稱公安部九局)負責,屬軍方(解放軍總參謀部)編制;「第二級」是「副國級」,包括中央政治局委員,不是政治局常委的國家副主席,國務院副總理及國務委員,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全國政協副主席,最高人民法院院長,最高人民檢察院院長,中央軍委副主席,中央紀委副書記等,由公安部警衛局(又稱公安部八局)負責,屬武警編制;「第三級」則是中共中央和國務院的各部部長,地方各省級行政區劃的主官,地方主官的警衛任務由各省、自治區、市公安廳(局)的警衛局負責,屬武警編制。
而在過去,屬於「第三級」的官員,前往台灣訪問已是絡繹不絕,甚至是「水銀瀉地」的地步,這就是王毅所說的五年來「已有一千五百多個省部級訪問團訪台」的真實寫照。各地黨委、政府也將此列為其年度工作政績之一。而「第二級」的離退休官員,也曾到過台灣,如幾天前的曾炎培,及在台灣有親屬的成思危等,以至於現任的人員如政治性敏感度較低的全國政協副主席董建華等。台灣方面,相對於大陸「第三級」的地方長官,如臺北、新北、台中等直轄市的市長,甚至是民進黨籍的高雄市長陳菊等,都已到過大陸。相對於大陸「第二級」的「立法院」副院長也曾訪問過大陸;以至於相對於大陸「第一級」的「監察院長」關中,也曾為處理其女兒的後事而進入過大陸。
但在國台辦與「陸委會」的主官方面,卻遇到政治體制上的困擾。因此,只有在卸任後才能踏上對岸的土地,包括台灣方面的張京育、蕭萬長、蘇起等;而賴幸媛在「陸委會」主委任上,也曾公開說過希望能到大陸訪問,但受政治體制限制,而未能前往。而在大陸方面,也是同樣如此,只是陳雲林在卸任後,以海協會長身份到台灣進行談判、參訪。
這個「結」能否解開?在大陸,相對可以較為靈活些。因為國台辦是「兩個招牌,一套人馬」,國務院台灣事務辦公室同時又是中共中央台灣工作辦公室,而且在序列歸屬上更是屬於中共中央直屬機構,與執政黨的相應機構(如國民黨的大陸事務部,民進黨執政時的中國事務部)相對應。張志軍倘是以中共中央台灣工作辦公室主任的身份,接受台灣相應機構即國民黨中央大陸事務部主任高輝的邀請,前往台灣訪問並進行黨際交流對談,並無不可。實際上,王毅在談到張志軍應當訪問台灣時,就強調了他的中共中央台辦主任的身份,並希望他是以此身份訪台,這當然也有為台灣方面批准其訪台「鋪設階梯」。其實,國民黨大陸事務部的主任,如過去的張榮恭、現在的高輝,都曾多次到過大陸,並作為「兩岸論壇」的「大攪手」。
問題是,兩岸的政治體制不同,大陸方面可以「兩個牌子,一套人馬」,中台辦與國台辦其實是同一機構;但台灣方面卻是奉行民主政治,實行「黨政分開」,政黨即使是處於執政地位也只是人民團體,因而不可能實行「兩個牌子,一套人馬」,「陸委會」主委並不是國民黨大陸事務部主任。這就決定了「陸委會」主委在目前階段仍難以訪問大陸。
不過,正因為大陸方面有著體制上的靈活性,因而就給台灣方面批准張志軍訪台,提供了便利條件。因此,「陸委會」主委王鬱琦昨日在到「立法院」備詢前就表示,在適當時機、以適當身分、相關條件都能充分配合下,歡迎新任國台辦主任來訪。雖然仍然帶有一定的條件限制,但畢竟展示了正面積極及「樂見其成」的態度。由於王鬱琦是馬英九的「左右手」之一,相信他的這個正面態度,也能代表馬英九的態度。
其實,王鬱琦本人也可以訪問大陸,也是找一個適當的時機,以一個適合的身份(如可以被國民黨中央「臨時性」地委任為大陸事務部的特別顧問等),就可以到大陸訪問了。
這是「各取所需」的「公平交易」。在台灣方面,可以滿足其孜孜以求的「互不承認主權,互不否認治權」及「對等政治地位」。雙方的主管兩岸事務的主官互訪,首先就是「對等」的體現,而且也是暗示互不否認對方的「治權」。而在北京方面,則可視為作為『探討尚未統一特殊情況下的兩岸政治關係,作出合情合理的安排』的第一步,由淺入深、循序漸進地推進兩岸政治對話的有效方式。
以此思維方式,其實兩岸兩會互設辦事處,同樣可以採取類似北京駐香港、澳門中聯辦內,有中央各部委辦的代表人員進駐;及「陸委會」派駐香港、澳門的臺北經濟文化辦事處,也有「行政院」屬下各相關部會人員進駐的情況的模式,兩岸的相關行政機構,如經濟、教育、文化、法務、公共安全、出入境管理、交通、民航、衛生等的主管人員進駐。在完成本身業務之下,更可在海峽兩會談判進入「深水區」後,就地就一些極為複雜的議題進行前置協商,而無須派出人員,既方便又不會洩露消息。既可達到北京所盼望的兩岸政治對話之目的,又可避免發生馬政府所擔心的在野黨反彈問題。在時機成熟後,就可順勢而為,將這些政治對話公開化及高級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