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封匯國以信連僑:南通銀行承擔的澳門僑批時代使命

  以真摯的「情義」為核心,反映僑批歷史的電影《給阿嬤的情書》於前日在澳門正式上映,掀起觀影熱潮。當天就排片超過三十場,各大社團和機構紛紛包場觀影,其中尤以中國銀行澳門分行舉辦的「澳門僑批歷史分享會暨《給阿嬤的情書》中銀專場觀影活動」,最為「應景」及「貼題」。因為澳門中銀的前身——澳門南通銀行,就是當年澳門地區承擔僑批使命極為重要的「銀信局」。而在活動中擔任主講嘉賓的澳門基金會行政委員會主席吳志良,梳理澳門百年來作為海內外僑匯重要樞紐的發展歷程,回溯澳門南通銀行「便利僑匯、扶助貿易」的初心,系統講述銀行深耕僑匯服務、助力跨境貿易、守護僑胞福祉的百年歷史,充分肯定澳門中銀始終根植澳門、服務僑界、融通內外的歷史擔當與社會使命;及中國銀行澳門分行行長、中國銀行(澳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范耀勝,回顧在當時沒有電子系統的年代,以人工核對、手寫登記、跨境清算,構建起高效可靠的僑匯網絡,確保每一封批信、每一筆匯款,安全抵達僑眷手中,到今天的跨境理財通、人民幣清算、數字澳門元,工具在變,但使命未改的歷史和現實,都激勵著觀影的「南通」前輩重溫歲月記憶,「澳門中銀」青年一代了解歷史、感受情懷,讓這份跨越時代的金融信念薪火相傳,繼續堅守金融為民的初心,持續以金融服務客戶、回饋社會,為澳門經濟適度多元發展、融入和服務國家發展大局貢獻更大力量。
  僑批又稱銀信,是海外僑胞依託民間批局、金融機構流轉,兼具匯款、家書功能的特殊文書。二零一三年入選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記憶名錄》,因而也是承載華僑家國情懷、民族信義、跨境交往的世界級文化遺產。近代澳門依託毗鄰粵港、聯通東南亞的區位優勢,成為華南僑批流轉、僑匯集散的核心樞紐。中國銀行澳門分行的前身——澳門南通銀行,自近代深度參與澳門僑批匯兌、僑匯託管、跨境送批全鏈條業務,是澳門僑批發展史的核心親歷者與推動者。
  一九四九年新中國成立後,國際資本陣營迅速搭建對華經濟封鎖體系,全面禁止境外銀行開展對華僑匯結匯、跨境資金劃轉業務,香港、東南亞主流外資銀行紛紛終止華僑僑批兌付、鄉款轉匯業務。近代以來形成的「南洋僑胞—港澳批局—粵閩僑鄉」三級僑批流通網絡徹底失序:一方面,東南亞、歐美華僑積蓄無法通過正規渠道匯回內地贍養宗族、建設家鄉,零散民間黑市匯兌風險極高,資金被截留、詐騙現象屢見不鮮;另一方面,建國初期國內工農業復興、物資採購、醫療物資進口高度依賴外匯儲備,僑匯是當時國家最穩定、規模最大的民間外匯來源,僑批通道閉塞直接制約國民生計與國家建設進程。
  而就在此關鍵時刻,愛國僑領莊世平攜同柯正平在澳門創辦南通銀號(後改制為澳門南通銀行,一九八七年正名為中國銀行澳門分行),立足澳門中西金融交匯、跨境口岸樞紐的獨特區位,利用澳門當時「中立」的特殊有利區位環境,嵌入近代澳門僑批網絡,打破境外外資銀行壟斷僑匯格局,以金融信用為紐帶、僑批文書為載體,承擔起「為國匯匯、為僑傳情、為鄉紮根」三重時代使命,以商業金融護航國家外匯安全、以人文僑信凝聚華僑向心力、以跨境通道打通內外聯結。
  不同於逐利型商業銀行,南通銀行從創立之初就具備雙重屬性:商業層面承接澳門普通存貸結算,公共層面專設華僑服務部,全域整合澳門零散僑批批局,整合東南亞潮汕、五邑、閩南籍僑社資源,搭建「海外僑社—境外合作批局—南通銀行澳門總部—拱北口岸配送—內地僑鄉郵局」的標準化僑批通路。後來依據《澳門銀行法》改制為商業銀行,定名澳門南通銀行,壯大跨境資金盤活能力;一九八七年正式併入中行體系、更名中國銀行澳門分行,完成從反封鎖民營銀號到國家涉外金融平台的轉型,數十年始終堅守僑批僑匯核心業務,佔當時澳門正規僑匯市場四成份額,徹底打破英資、葡資銀行對華僑匯金融壟斷。
  在特定的政治使命層面,澳門南通銀行的創立完全是為了愛國而產生,旨在為國家集藏寶貴的外匯和物資,打破封鎖,發揮視窗和平台作用,依托澳門中立口岸身份,區分民用僑匯與國家外匯資金賬戶,民用僑批優先保障僑眷生活,專項外匯定向輸送國家,在守住金融合規底線的同時,最大化拓寬反封鎖匯款渠道,成為冷戰時期國家極為關鍵的民間外匯蓄水池,承擔著「在商言政」的特殊使命。後來在亞洲金融風暴、金融海嘯、自然災害及疫情等國家和澳門面臨艱難時刻,它始終挺身而出,確保澳門的金融穩定與社會發展,彰顯了深厚的家國情懷。
  僑批之核心在「信」,舊式僑批信用依附宗族鄉情,極易受戰亂、封鎖、地域隔斷破壞。南通銀行入局後,將傳統民間人情信用,升級為「金融資質+愛國公信+鄉緣底蘊」三重國家化信用:銀行出具官方匯款憑證、僑批存根,具備法律效力,解決海外僑胞「匯款無憑、親收無證」的焦慮;工作人員多為粵籍本土鄉人,通方言、知鄉俗、懂僑情,保留僑批一對一送達、家書代讀、回信代寫的傳統服務,守住僑批人文溫度。自此,澳門僑批不再只是個人親情往來,成為海外華僑連接祖國、信賴國家金融體系的重要紐帶。
  從國家大局來看,澳門南通銀行澳門僑批業務,是新中國涉外金融反封鎖戰線的關鍵布局。在官方跨境金融渠道全面受阻階段,該行累計承攬數十年南洋全域僑匯,為國家積累大量稀缺外匯,支撐抗美援朝物資採購、國內基礎工業復興、醫療糧食進口,彌補建國初期國家外匯短板。相較香港中資金融機構,澳門南通銀行政治風險更低、流通更靈活,成為國家冷戰時期最穩妥的民間外匯後方平台,完善了港澳雙城聯動的國家僑匯安全體系。
  從僑民民生來看,澳門南通銀行重塑了近代澳門僑批行業秩序,淘汰黑盤高利、無資質小批局,規範僑批收費、流通、兌付全流程,降低華僑跨境寄資成本與風險。數十年間,南通銀行承轉的數萬封僑批,承載養家、祭祖、興學、修鄉的多元僑願,維繫跨國宗族倫理,保留嶺南華僑僑鄉文化根脈,讓動盪年代的海外鄉愁有處可寄、有家可達。
  從澳門發展來看,澳門南通銀行以僑批業務帶動澳門跨境金融、口岸物流、郵遞服務產業發展,強化澳門「中西僑務樞紐」定位。後續伴隨澳門回歸、灣區建設,該機構從僑批匯款迭代發展出跨境理財通、人民幣清算、僑鄉專屬金融服務,一脈傳承「聯僑、興鄉、報國」初心,完成從戰時僑批金融到灣區跨境僑務金融的時代轉型,延續以信聯僑、以金融通國的核心使命。
  「破封」是時代危局之下的國家擔當,「匯國」是金融機構的立業初心,「以信」是僑批文化千年不變的底蘊,「連僑」是民族團結長久不歇的底色。澳門南通銀行扎根澳門七十餘載,跨越冷戰封鎖、經濟轉型、回歸發展三大歷史階段,完成了從打通僑匯斷鏈、積累國家外匯,到聯結海內僑心、傳承僑批文化的完整使命。不同於一般商業金融業績,澳門南通銀行承擔的澳門僑批使命,是國家利益、僑民情感、澳門區位、金融信用四方共振的結果。回望這段歷史,澳門僑批不只是錢信並寄的文書載體,更是愛國金融力量破壁前行的見證。而澳門南通銀行踐行的「報國懷僑」理念,也為大灣區新時代僑務金融、跨境民族團結工作,提供了珍貴的歷史鏡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