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來心牽雷鋒事蹟宣傳

  1962年8月15日,雷鋒不幸殉職,年僅22歲。1963年年初,新華社駐瀋陽軍區軍事記者佟希文、李健羽,會同新華社遼寧分社的甄為民和雷潤明,分頭下去釆訪,趕寫通訊。1963年2月8日,通訊《毛主席的好戰士——雷鋒》在《人民日報》刊登並配發了評論員文章《偉大的普通一兵》,還發了大半個版的《雷鋒日記》摘抄。《人民日報》共用兩個整版加大半個版的篇幅刊發雷鋒事蹟,迅速在全國引起了巨大的反響。
  「事實一定要核對好」
  《毛主席的好戰士——雷鋒》刊發後,時任人民日報社社長吳冷西打電話給佟希文、李健羽,說刊登雷鋒事蹟的報紙發出去當天,周恩來總理和鄧穎超大姐就在燈下讀了這篇稿件。讀後頗有感慨的周恩來讓鄧穎超打電話給人民日報社社長吳冷西,說「讀了雷鋒事蹟和日記很感動,雷鋒是個好戰士啊,要估計到這個戰士影響很大,需要很好地宣傳這個典型」。周恩來還讓鄧穎超轉達:「日記寫得好,但是,事實一定要核對好。比如,《唱支山歌給黨聽》這首詩作,好在哪兒見過,到底是不是雷鋒說的?再比如,『對同志像春天般溫暖』,是不是雷鋒寫的?希望認真査實,搞清哪些是雷鋒自己的話,哪些是他摘記別人的話,對別人的話應注明出處。」
  周恩來的指示對人民日報社來說極其重要。因為雷鋒的事蹟在《人民日報》刊登後,在社會上引起了很大的反響,周恩來的指示無疑是對報社莫大的支持和鼓勵。隨後,中國人民解放軍總政治部(簡稱「總政」)指示宣傳部迅速落實周恩來總理的指示,瀋陽軍區政治部也遵照指示,將核實《雷鋒日記》的任務交給前進報社政工科長董祖修。董祖修馬上行動起來,深入部隊基層進行相關核實工作,還組織帶領一班人仔細查對當時在軍內外報刊上刊登的《雷鋒日記》摘抄。不久,雷鋒的9本日記本、筆記本,連同雷鋒其他遺物一起被徵集到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作為寶貴的精神財富被珍藏起來。
  季增當年曾參加過雷鋒遺物的整理工作,他後來回憶說,整理《雷鋒日記》時間很急,為了方便核對,《雷鋒日記》被拆開,全部整理完後又讓印刷廠復原。後來,曾有人質疑發表的《雷鋒日記》和《雷鋒的故事》的真實性,有沒有「水分」?季增說,「沒有,絕對沒有!雷鋒同志犧牲後,我一直參加了他的遺物整理工作。他的那些日記都是真的,我當時都看過,與報上發表的《雷鋒日記》是一致的,沒有誰去更改它。《雷鋒日記》的原稿至今還保存在軍事博物館。至於《雷鋒的故事》,那也都是真事。在調查和整理雷鋒事蹟的時候,每一件事都有旁證材料,是有據可查的,確實沒有『水分』」。
  「我要給雷鋒題詞,請你們幫我出出主意」
  1963年3月2日,毛澤東主席「向雷鋒同志學習」的題詞登載於《中國青年》雜誌上;同年3月5日,《人民日報》對題詞進行了轉載。其實,在毛澤東題詞前,周恩來已經為雷鋒題詞了,內容是「雷鋒同志是勞動人民的好兒子,毛主席的好戰士。」
  原來,《中國青年》雜誌在請求毛澤東主席為雷鋒題詞的同時,也寫信請周恩來總理題詞。周恩來很快就派人送來了題詞:「雷鋒同志是勞動人民的好兒子,毛主席的好戰士。」後來,他又接到解放軍報社請求給雷鋒同志題詞的信,周恩來於是寫下了全面而精闢概括、耐人尋味的四句題詞:「向雷鋒同志學習:憎愛分明的階級立場,言行一致的革命精神,公而忘私的共產主義風格,奮不顧身的無產階級鬥志。」
  論及這一更加精准概括和涵蓋了雷鋒精神所有實質的題詞,軍事科學院原副院長薑思毅中將、解放軍報社社長呂梁同志,在1989年年底國防大學和解放軍報社召開的「回顧與學習雷鋒座談會」上,分別從各自的角度回憶了總理題詞的這段往事:會議休息時,周恩來走進休息室找到薑思毅,說:「我要給雷鋒題詞,請你們幫我出出主意。」薑思毅當即把總政關於學習雷鋒的通知精神彙報給總理,供其參考。周恩來略加斟酌,提筆寫下了那四句話。接著,他又熱情地握著解放軍報社總編輯華楠的手說:「請助我一臂之力,幫我想一句為雷鋒同志的題詞。」
  在多方面傾聽、收集並斟酌大家的意見後,周恩來仍然對題詞不太滿意,他覺得需要進行修改,便找到了當時的解放軍報社副社長胡癡,說:「我徵求了總政同志的意見,寫了幾句話。但是感到『奮不顧身……』這句和前面的『憎愛分明……』『言行一致……』『公而忘私……』幾句不太對仗,請軍報的同志再幫我推敲推敲。」胡癡被周恩來謙遜認真的態度、嚴謹慎重治學作風深深感動,立即打電話給解放軍報社值夜班的副總編輯兼總編室主任呂梁。
  值夜班的呂梁和報社同志也同樣為周恩來這種一絲不苟、精益求精的負責精神所感動,馬上逐字逐句地斟酌研究題詞。他們提出了許多設想,比來比去,最後大家還是認為總理的題詞對雷鋒精神概括得已經十分準確到位了,讀上去有一點不對仗也無傷大雅,便給總理回了電話。周恩來聽了軍報同志的話,在電話裏停頓了一會兒,說:「那好吧,就這樣,照你們的意見辦。」實質上,周恩來的題詞具體生動、意蘊深刻,對雷鋒精神進行了全面、系統、明確、精闢的概括,指明了全黨、全軍和全國人民學習雷鋒的方向。此後,周恩來的這一題詞同毛澤東的題詞、雷鋒的名字以及事蹟,迅速傳遍祖國的大江南北,鼓舞著廣大人民煥發極大的熱情和沖天的幹勁,積極投身於熱火朝天的社會主義建設偉大事業當中。
  「要把雷鋒的故事編成話劇搬上舞臺」
  雷鋒殉職後,在1963年文藝界元宵節招待會上,周恩來總理提議應當把雷鋒的形象搬上舞臺,用舞臺這一媒介來生動地宣傳雷鋒精神。當時,抗敵話劇團團長賈六正在招待會上,周恩來找到賈六,指示他:「雷鋒是瀋陽軍區的好典型,你們一定要把雷鋒的故事編成話劇搬上舞臺。」
  賈六團長認真對待並立即貫徹落實周恩來總理的指示,在接到任務的當夜他就乘火車返回瀋陽。經話劇團集體研究決定,成立了《雷鋒》話劇創作組,由王德英負責編寫劇本,由張玉敏扮演雷鋒。很快,賈六團長和話劇團的創作以及演職人員全身心投入「戰鬥」,夜以繼日、廢寢忘食,花了七天七夜的時間,一邊創作劇本,一邊進行舞臺排練,終於完成了總理交辦的這項任務。他們馬不停蹄地推動話劇進入驗收環節,瀋陽軍區首長在審查這臺話劇後,感到這臺話劇人物形象刻畫得不夠準確,要求全體演員用雷鋒精神學雷鋒、演雷鋒。張玉敏用最短的時間體驗生活,儘快把握雷鋒的重要閃光點和人物特徵並很快進入角色,不久他在舞臺上的表演贏得了觀眾的認可。
  對於當時的一些細節,賈六團長後來回憶說,1963年初,我手頭一個創作計畫夭折了,正發愁新選題之際,軍區文化部通知我去總政參加創作會。正月十五,周恩來總理在人民大會堂舉辦元宵節文藝工作者招待會。會上,周恩來總理對我說:「你們瀋陽軍區能不能把雷鋒的事蹟搬上舞臺和銀幕呀?」我當時一點心理准備都沒有,一聽這話腦子裏一片空白。八一廠的同志見我遲遲沒表態,出言鼓勵說:「總理都點題讓你寫雷鋒了,你可得寫好喲!」回團後,我向大家傳達了周總理點題創作話劇《雷鋒》的事兒,團裏同志們甭提多興奮啦!但身為團長,我感受到的卻主要是壓力。為了儘快完成好任務,我們連續開了3個會,才將話劇《雷鋒》的構想、編劇及演員分工等一系列問題定下來。
  1963年7月上旬,總政通知《雷鋒》劇組到北京為首都人民和駐京部隊彙報演出。演出那天,周恩來、陳毅、羅瑞卿、鄧子恢、薄一波、譚震林等黨和國家領導人觀看了他們的演出。周恩來看完演出後,親切地接見了全體演職人員並與大家合影留念。周恩來說:「這臺話劇寫得好,演得也很好,能在短時間裏把劇本寫出來,演出這麼好的效果,是很不容易的!」7月31日晚,中南海又緊急通知劇組到懷仁堂彙報演出。毛澤東主席和周恩來總理等黨和國家領導人觀看了話劇《雷鋒》,台下爆發長時間的熱烈掌聲。
  話劇《雷鋒》在北京演出的成功及時地配合了全國學雷鋒熱潮的興起,根據周恩來總理的指示,八一廠隨後拍攝了電影。因為丁洪曾創作過《董存瑞》等多部電影劇本,而且在話劇《雷鋒》的創作中多次到現場提出修改意見,八一廠隨即邀請他擔任電影的編劇。於是,丁洪和軍區創作室的崔家駿,八一廠的陸柱國、馮毅夫4人在話劇《雷鋒》的基礎上,共同創作了電影《雷鋒》的文學劇本,影片由董兆琪導演,1965年3月5日在全國公映。
  「怎麼沒看到雷鋒最後一篇日記呢」
  當年,參觀位於北京的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以下簡稱「軍博」)是無數國人嚮往的事情,尤其是1963年軍博隆重推岀雷鋒模範事蹟展後。據軍博第一代解說員李桂蘭晚年回憶:當時的雷鋒模範事蹟展是她擔任解說員以來遇到的最火爆的展覽。軍博每天上午8點開門,早上6點,參觀排隊的觀眾就從軍博門口排到了玉淵潭公園。每一批400人,七八批觀眾同時參觀,擠滿了整個展廳,到了中午12點換崗吃飯時,解說員都很難擠出去。更有意義的是,在這段雷鋒事蹟展覽的特別日子裏,軍博還迎來了敬愛的周總理前來參觀。
  1963年3月底的一天,夜幕降臨。軍博的同志忙碌了一天,正準備關門離去。突然,一輛小車駛進院內,從車中走下來的竟然是周恩來總理。原來,周恩來工作了一天,連晚飯都沒吃就趕來參觀雷鋒事蹟展。在大廳,周恩來一邊看,一邊聽解說員講解。在陳列著雷鋒生前穿過的襪子的展櫃前,解說員介紹說:「雷鋒同志的這雙襪子補了又補,已經完全改變了原來的模樣。」周恩來聽了連連點頭,稱讚說:「哦,聽說了,聽說了,雷鋒同志艱苦樸素的無產階級本色值得學習。」解說員考慮到總理工作十分繁忙,為了不多佔用他的寶貴時間,只選用了《雷鋒日記》中幾句有影響的話作介紹。然而,細心的周恩來指著那些沒有念到的話說:「你念,你念。」他一邊聽一邊戴上眼鏡,站在旁邊仔細地看。
  參觀中,周恩來還捧起一本載有雷鋒事蹟的《中國青年》專輯的手抄本翻閱了一會兒。參觀即將結束時,周恩來問解說員:「怎麼沒看到雷鋒最後一篇日記呢?」解說員急忙領著總理到展覽廳裏找。找了一圈仍沒找到,她焦急不已。但是,周恩來絲毫沒有責怪她。當周恩來準備走出展廳時,工作人員把一本《雷鋒日記》呈送到了總理的面前。周恩來微笑著接過日記,迅速翻開日記,找到了他想要看的那幾頁內容。這本日記上有雷鋒1962年8月10日寫的最後一篇日記,周恩來站在展廳門口一氣看完,又隨手翻閱了一些其他內容,然後輕輕地把日記本合起來,把這本珍貴的《雷鋒日記》鄭重地交還給了工作人員,滿意地離開了。
  「你會唱《學習雷鋒好榜樣》這首歌嗎」
  《學習雷鋒好榜樣》這首大家耳熟能詳的歌曲,創作於20世紀60年代,是伴隨著毛澤東主席等老一輩革命家為雷鋒題詞的廣泛傳播與全國興起的學習熱潮而誕生並迅速傳播的,其中和周恩來總理的大力提倡和推崇分不開。
  1966年7月14日,周恩來總理乘坐飛機來到了大連,下榻在棒極島賓館5號樓。晚飯前,賓館工作人員和駐軍前哨文工團的演員們集中在賓館的大禮堂裏進行彩排,準備給周恩來一行組織一場歌舞晚會。這時,總理身邊的一位工作人員走來告訴大家說:「總理說了,晚上不要興師動眾組織歌舞晚會,搞一個小型的聯歡晚會就可以了。」
  晚飯後,周恩來稍作休息,隨即走進了賓館禮堂。大家起立鼓掌,熱烈歡迎總理到來。周恩來擺了擺手,微笑著示意大家坐下。他環視了一下在場人員說:「今天晚上人不多,大夥兒不用上臺演出了,咱們在台下圍成一個圈,隨意表演幾個節目吧。」賓館服務員和前哨文工團的演員表演了幾個節目,周恩來興致勃勃地觀看後,問前哨文工團的趙世靜:「你們這地方有什麼好歌曲?」趙世靜立即回答說:「《長山島好地方》很好聽。」周恩來讓大家唱了一遍後,說這首歌確實好聽。接下來,周恩來問身邊的一名賓館女服務員:「你會唱《學習雷鋒好榜樣》這首歌嗎?」那位女服務員紅著臉,搖了搖頭說不會唱。略作停頓,周恩來對文工團的一位創作員說:「你給大家唱一遍《唱支山歌給黨聽》,來助興吧。」
  這名創作員一時緊張,唱了幾句竟然忘記了歌詞,覺得很不好意思。周恩來見狀,和藹可親地安慰道:「不要緊,不要緊,《學習雷鋒好榜樣》和《唱支山歌給黨聽》,這兩首歌好聽好記。」接著,他便親自唱了這兩首歌曲,受到大家的熱烈歡迎。周恩來唱完後說:「現在我來給大家教唱這兩首歌,我教一句你們唱一句。」於是,周總理首先開始有板有眼地認真教唱了《學習雷鋒好榜樣》。唱了幾遍後,大家就學會了。最後,周恩來擔任指揮,精神抖擻地揮舞手臂,與大家一起唱起了《學習雷鋒好榜樣》。從此,這首經典歌曲便以其特有的旋律和激情,唱遍大江南北,感染和激勵著一代又一代人,世世代代傳唱下去……
  (孟紅/文)